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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中创伤性“命运”的根源、特质及救赎

添加时间:2021/03/24

  摘    要:《寒夜》反映了小人物艰难的生存处境,时代的飘零,家国的破碎,情感的无所归依。这一切构成人物的心理创伤。甚至在梦中,依然不能实现片刻宁静。叩问个体创伤性的"命运",从个体到集体、审视创伤的外部环境和内部特质,以此实现心理重建和创伤救治。

  关键词:《寒夜》; 小人物; 创伤; 心理; 救治;

  钱理群高度赞誉《寒夜》,称其为最具巴金后期风格的力作。巴金在《寒夜》后记中谈到:"我只写了一个渺小的读书人的生与死,但是我并没有撒谎……那些被不合理的制度摧毁,被生活拖死的人断气时已经没有力气呼叫"黎明"."1除了制度的问题,人性也并不单纯,巴金认为"《寒夜》中的三个人都不是正面人物,也不都是反面人物;每个人有是也有非。"这样的评价显示了巴金对人性的洞察和中年成熟的苍凉格调,对小人物文宣、树生的日常生活颇具情感的白描,在人物语言与心理,内部环境与外部环境的张弛中构筑了人物的创伤。

  文本《寒夜》讲述了教育系大学生文宣和树生毕业后相濡以沫的家庭生活,穿插了时代动荡,婆媳纷争,境遇的贫病、边缘化的社会地位。十四年的相处,最终在各种力量的撕扯中不得不分道扬镳。《寒夜》刻画了面临肺病与霍乱的死亡威胁和创伤记忆带给幸存者的心理痛苦。笼罩在寒夜中的小人物心理的分裂、疏离、异化、价值观冲突透露了创伤记忆的心理阴影。《寒夜》是文学文化创伤的再现。

  一。创伤性"命运"的根源---时代挤压与悲剧性格

  北宋吕蒙正在《命运赋》中认为"人不得时,利运不通。"《寒夜》中文宣一家的创伤源自时代的挤压与悲剧的性格,这集结为一种悲剧性的命运。鲁迅笔下的农民和小知识分子也常常具有这样的创伤气质,在凡人小事中凝聚着永恒的悲剧。美国学者凯如斯称:"创伤是在突然的或灾难性的事件面前,一种压倒性的经验".2"弗洛伊德指出创伤产生于意识保护屏障的一个裂缝或分裂。"3文本《寒夜》就是在树生离去,文宣在寒冷的街头找寻,防空洞警报声中慌乱躲避的创伤背景中拉开帷幕。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一对夫妻的家庭纷争和情感纠葛辐射了所有小人物生存的荒凉和悲怆。文宣找寻---再找寻---最终失去,树生---离去---归来---再离去的情感踪迹,汪母---爱---恨二元对立的情感逻辑,小宣---沉默---疏离---压抑的成长经历,几代人复杂混乱的情感心路都交织于一个家庭。汇集成"青春的消失,理想的破灭,人性的扭曲,还有中年成熟背后的悲哀"4这种个体创伤与集体创伤的复杂性,是社会环境、传统文化伦理观念和畸变的性格的混合和撕扯。

  个人创伤是一种不可抵御的心理打击。是面临死亡、灾难内心的恐惧和分裂。

  《寒夜》中"早年丧夫守寡、抚孤成立的汪母,却有一种变态心理,她认为儿媳占有了儿子的感情,夺去了儿子对作为母亲的她的爱,因而总觉得媳妇不顺眼,要将她挤出家门而后快。"5汪母作为一个有着根深蒂固旧观念的婆婆她对树生的敌视有三点。第一:视树生为儿子的姘头,认为树生与文宣没有一纸婚书,不是明媒正娶,这是离经叛逆道的结合。第二:树生做花瓶,追求自我,不符合传统意义上贤妻良母的女性规范。第三:由于儿子的无能对树生给予的经济支持感到屈辱,这构成了对夫权的挑衅。树生具有"人格独立意识","自我认同意识","经济独立意识","个性解放意识"但"传统家庭、社会理念的影响导致内心的困惑","社会现实并没有给女性真正独立的出路。"6树生作为新女性是传统意义上汪母这种慈母、寡妻的对立面,她们必然相互否定,否定的结果是汪母更强烈的付出感和占有欲,是树生对家庭绝望的疏离。文宣的创伤则具有较多内涵。第一:个性解放,价值多元下传统男性权威的失落。第二:知识分子地位的失落,市场经济之下地位的边缘化。第三:经济窘迫导致人格的委顿。无力养家,对家人的愧疚。文宣的生存状态是遭受内外部挤压,从中心到边缘的过程。男性在家庭和社会上中心地位的失落,甚至遭遇夹击,加上知识分子的隐忍和软弱,将这种创伤推向极致---走向死亡。

  集体创伤是具有相同创伤经验的群体。虽然"集体创伤强调的是创伤经验的普遍性,它将个人的创伤经历纳入阐释的框架以形成群体特殊的创伤记忆。"7《寒夜》所处的时代:1927年"四一二"政变,1931"九一八"事变,1937年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反人民,1944年湘桂大溃退,陪都重庆告急。文宣一家"家庭的裂变"、"失和的婆媳关系"、"失衡的夫妻关系"、"失落的亲子关系"8在所谓"家国同构"的文化伦理下是国家沦丧的缩影,是一个浮沉的时代,一切小人物不可主宰的命运的化身。"《寒夜》真实再现了"凡人小事的悲剧,是当年生活中人们司空见惯却又不愿正视的暗淡风景"9从这一个文宣到另一个柏青或钟老,终究逃不了非正常死亡的命运。柏青在妻子死后酗酒车祸醉亡,钟老染上霍乱死去,文宣最终在期待树生的归来中含恨而去。他们是一个时代小人物创伤的灵魂写实。传统社会虽然以男性为中心,但底层男性在政治经济上仍是边缘位置,《寒夜》中文宣、柏青、钟老都是这种边缘化的男性形象,他们在男权中心的光环下背负了沉重的期望,但是底层男性要实现这样的期望只能是幻想,他们无力去重演特权阶级的男权神话,也无力承担这种神话的失落,结局只能是在创伤中毁灭。"由肺病引发的身体虚弱,自我认同感的下降,男性权威的颠覆,共同构成汪文宣的男性性别价值的缺失。"10此外"汪文宣夹在中间,对母亲和妻子都深感愧疚,但却解决不了任何一个问题,唯独给自己的精神上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创伤"11,同时,社会的动荡衍生出新的价值观念,女性的解放,这必然遭遇男权及代理人的反对。新女性也必然遭受心灵的创伤和理想的失落。当作为底层男性的文宣、新女性的树生同时遭遇理想的失落,这种失落就转化为对世俗生活的关注。社会角色的被赋予,激化了对家庭情感经济的聚焦。所以在树生走后,文宣无以寄托,对生命消极损耗。柏青在妻子死后也一蹶不振。从这一个文宣到另一个柏青,构建了遭遇相同创伤事件的集体。爱情是生命最初的求生本能,倘若生的本能不能实现,那么主体的人便趋向于死的本能。追问冲破陈规的爱情为何最终仍是陨落?《伤逝》中涓生抛弃子君的理由是经济,《寒夜》中树生抛弃文宣的理由是自由。从涓生到文宣不可否认知识分子这一群体的软弱和底层男性受到的诸多伤害,也不可否认从子君到树生女性力量的崛起,除了他们性格的弊病,更无法掩饰在经济与自由导向的背后是权力对人的牵制与规训,下层经济基础建构的上层文化意识形态对人的麻痹和伤害。"汪母是封建传统文化的坚决执行者","文宣是封建传统文化的盲目受害者"12,小人物将统治阶级的期待内化为自我的凝视,由此小人物的创伤成为权力之下的必然。新女性树生对封建传统文化勇敢反叛的同时也必将遭受传统文化伦理的伤害。

  二。创伤性"命运"的特质---重复、潜伏期、延宕

  弗洛伊德发现某些神经症病人在受到创伤打击之后,会在梦境中重新经历创伤,从而在恐惧中醒来。文宣目睹了柏青、钟老的非正常死亡,政局的动荡,百姓的流离。作为幸存者与见证者重复经历着情感撕裂的创伤。这样的创伤不仅仅在清醒时表现出敏感麻木的情绪冲突,弱懦无能的性格趋向。也在文宣的梦中展露无遗。文本有十一处汪文宣"做梦"的表述,梦境给汪文宣带来严重的痛苦。展开描述的梦境有七处,未描述梦境的梦有四处。随着梦境的展开或描述,见证了文宣的内心创伤。甚至"汪文宣已经在梦中预示到自己未来的命运。"13其中逃难的梦和树生离开的梦深刻显示出文宣创伤重复的心理投射。逃难的梦中画面感清晰:文宣要救横在人群对面的母亲,妻子却放弃母亲,在文宣的坚持下,树生愤然离开。这是亲情与爱情撕扯的创伤投射。富有巧合的是树生离开时文宣恰恰作着妻子离开的噩梦,他惊醒时看到的是黑暗屋子中立着的一个箱子。这是巴金的匠心,也是这对夫妻的心有灵犀。楼梯间的送别,显示文宣一贯的隐忍,这种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沉默,与树生的深情告白对比。彰显了人物创伤的内倾性和外倾性。文宣将创伤指向内部,形成安静、压抑、沉默的个性特征。树生将创伤指向外部,形成宣泄、热闹、活泼的个性风格。

  潜伏期是指创伤的后果随着时间推移才开始展示。文宣与树生相伴十四年,不能仅就时间上的长短衡量两者爱情的坚贞与否,但是从两者结合的方式和相处的模式看的确是出于爱情。共同的教育理想,不在乎一纸婚书的形式。波伏娃认为婚姻对男女都是一种绑架,那么在五四个性解放带动下的女性解放则成为文宣和树生不婚的力量支持。这对恋人相濡以沫的共渡了十四年,小萱也已经十三岁。从树生的性格逻辑和行事风格推断小萱应该是奶奶带大的。这就侧面证明了婆媳矛盾并不是近年才爆发。过去树生没有离场,文宣的身体似乎也健康。其实十四年来积压太久的"社会身份认同感被剥夺所导致的自我价值虚空","家庭身份无从实现所造成的两性关系失序","自我认知障碍带来的精神阉割"14都潜伏在文宣的潜意识中。此外,毋庸置疑树生的爱情,她依然爱她的家庭---无数次吵闹与原谅,出走与回来,坚持让小萱读贵族学校,让文宣治疗。但是社会和家庭对她心理造成的创伤如附庸似的社会角色,婆媳关系失合,夫妻关系失衡,亲子关系冷漠给她带来绝望的创伤体验。

  延宕指这种创伤会以延迟的形式再次出现。树生最终和陈主任飞赴兰州这是创伤十四年来延宕的结果。由于树生的创伤倾向于通过精神和物质生活形式将愤懑发泄于外部,所以树生仍然美丽,健康,活力。而文宣的创伤指向内部,十四年来理想、爱情、亲情、经济、事业、政局的失落在长期压抑中产生创伤与病变,肺病正是这种心情长期压抑和创伤延宕的结果。此外,"汪小宣是曾经的汪文宣","父子有着相同的生存状态","相同的生活背景"15小萱是文宣的再现,他不合符合实际年龄的老成、沉默、内敛、疏离也是十三年来家庭和学校边缘化之后创伤延宕的沉淀。他时时处在父母的冷漠,亲情的错位,家庭的纷争中,他的创伤是家庭的不幸传递给他的。"创伤记忆因而成为家庭之中世代传递的内容,成为下一代身份构成和自我认知中的重要组成部分。"16长期寄宿学校、父亲懦弱、母爱缺失、奶奶溺爱、家庭纷争、贵族子弟歧视造成了这个孩子无所归依的心理创伤。小萱表现出的懂事乖巧其实质是创伤之后闭合的自我保护应激心理机制。树生在小萱身上正是看到了文宣忧郁的影子,小萱是文宣的历史,文宣是小萱的未来,树生所指涉的没有希望的生活就是在这历史与未来创伤的重复交集中,她最终拒绝这样的命运。

  三。创伤性"命运"的救赎---审视伤痛、自我重建

  巴金从早期理想主义的跌落到中年现实主义的落地,源于他一生直接或间接见证的创伤。杜威认为文学即经验。巴金经历了早期无政府主义理想的失落,笔下的人物由《灭亡》中的杜大心、《新生》中的李冷、《电》中的李佩珠、吴仁民等具有无政府主义者的性格气质演变为委顿生命的挣扎与式微。巴金在边缘化地位中几经辗转,人到中年。亲人朋友的相继死去,大家庭的分崩瓦解,政治局势的动荡,民族的苦难,善良的小人物的求生,信仰的危机等构筑了巴金的创伤。巴金带着这些创伤经历回归写作,他再也无法沉迷于过去理想主义式的青春热情,不断受到创伤记忆的侵扰,他的风格趋于冷峻苍凉。"巴金在《谈<寒夜>》一文中也曾提到:"这是我自己的声音,因为我有不少像汪文宣那样惨死的朋友和亲戚","我不愿意在每篇文章的结尾都加上一个光明的尾巴。而且实际上那些真实的故事往往结束得很阴暗,我不能叫已死的朋友活起来,喊着口号前进。"17巴金曾说:"我只是把一个垂死的制度的牺牲者摆在人们的面前,指给他们看:这儿是伤痕,这儿是血,你们看!"17巴金已经从构建乌托邦走向世俗的社会人生,所谓四方流离的不仅仅是巴金的足迹,还有从意气昂扬的家国情怀跌落俗世的中年人的委顿悲哀。他把这种创伤投射在作品中,也是一种重新组织自我的策略。《寒夜》中文宣是创伤中重新组织自我的失败者,小萱还无力重新组织自我,汪母是新的自我的彻底放弃,树生建立起新的现实观,实现了重新组织自我。巴金在《寒夜》中呼唤"她"需要温暖。"她"敢于反抗与出走,也带着爱与责任归来,重新面对破碎不堪的生存空间,修复心理的创伤记忆,实现人的涅磐。

  巴金在《寒夜》中有其创伤经历的投射,也有人道主义的救赎。"他在写作中直面疾病、直面死亡、直面生活、直面现实、直面自己---文本写作的过程成了疗伤与救赎的仪式。"18这种从早期英雄壮烈的啼血壮歌到末路凡人的风格转变,以及情绪的高昂到委顿悲哀的心理变迁,虽然一直坚持着人道主义关怀,但已经呈现出一种绝望的抗争,投射着鲁迅式绝望反抗的精神气质,巴金也在审视伤痛、自我重建中实现对人类创伤的救赎。

  巴金后期继承了鲁迅精神,从凡人小事中发掘了永恒的悲哀。《寒夜》是这种凡人小事永恒悲哀的凝结。揭露了"命运"的悲剧根源,也展示了小人物内心的创伤。在重复、潜伏期、延宕的创伤事件中,小人物身心趋于毁灭。巴金一直是人道主义者,只是从热情到悲凉,从理想到现实,从希望到虚妄,从抗争到无奈,当英雄神话走向现实,我们看到的不是力的气魄,而是委顿生命的血泪挣扎。在《寒夜》中我们见证了巴金的真话和一个民族的良心!
  注释
  1[1]巴金《巴金全集》第八卷。文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70页
  2[2](美)Caruth,Cathy.Unclaimed Experience:Trauma,Narrative,and History[M].Baltimore and London: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1996.P11.
  3[3]王欣《文学中的创伤心理和创伤记忆研究》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11月第44卷第6期
  4[4]钱理群《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298页
  5[5]程红丽《巴金笔下的"老好人"-浅析《寒夜》中的汪文宣形象》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年3月第37卷第3期
  6[6]林苹《《寒夜》中的曾树生与现代女性主义意识》福建商学院学报2018年第1期
  7[7]叶蔚春福建师范大学博士论文《文化记忆:从创伤到认同》2018年6月14日
  8[8]彭弥《从《寒夜》看"裂变"家庭的主要矛盾》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3期
  9[9]钱理群《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299页
  10[10]蒋雪静《《寒夜》中肺病隐喻的转变》周口师范学院学报2015年第32卷第3期
  11[11]易丽华《巴金《寒夜》中的曾树生形象论析》湖北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31卷第1期
  12[12]苏添生《从文化与性格角度探析《寒夜》悲剧原因》海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13年第2期
  13[13]孟嘉杰《梦境与错觉-从精神分析视角看《寒夜》》广播电视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2期
  14[14]游品岚《社会性别期待下的毁环-以《寒夜》汪文宣为例论男权意识对男性的伤害》2015.7下半月/时代文学
  15[15]洪佳梁《《寒夜》中汪小宣形象的设置和作用初探》《扬州教育学院学报》2015年12月第33卷第4期
  16[16]李伟《创伤记忆的重演与传递解读威廉·福克纳的《押沙龙,押沙龙!》》长江大学学报(社科版)第37卷第6期
  17[17][18]巴金:《我的自剖》《巴金全集》第12卷,第243-244页。
  18[19]翟应增《《寒夜》与巴金的"创伤性记忆"》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0年0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