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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恩·格雷西部牛仔类小说简评

添加时间:2019/05/23
  摘要:从20世纪初到20世纪30年代, 美国西部小说家赞恩·格雷依托真实的美国社会历史, 以西部牛仔为主人公完成了30余部西部牛仔小说的文学创作。格雷的作品在美国西部牛仔小说发展史上承上启下, 既继承了20世纪初“文学牛仔”英雄形象的塑造传统, 以模式化的方式展示了“文学牛仔”的浪漫传奇和侠肝义胆, 从而持续推动了美国西部牛仔神话的形成;也通过对牧区战争、黑人牛仔、印第安人和现代牛仔形象的写实塑造, 在间接反映“牧牛王国”发展真相的同时, 为20世纪后半期西部牛仔小说从通俗走向严肃奠定了基础。
  
  关键词:美国文学; 赞恩·格雷; 西部牛仔小说; “文学牛仔”;
 
  
  赞恩·格雷 (Zane Grey, 1872-1939) , 美国着名的西部小说作家, 从20世纪初到20世纪30年代, 以西部牛仔为主人公创作了30余部西部牛仔小说, 主要代表作有《紫艾草骑士》 (Riders of the Purple Sage) 、《消失的美国人》 (The Vanishing American) 、《牛仔的罗曼史》 (Nevada) 、《牛道赶牛人》 (The Trail Driver) 、《流动的围篱》 (The Drift Fence) 、《西部法则》 (The Code of the West) 、《皮卡索的西部》 (West of the Pecos) 、《牧区骑士》 (Knights of the Range) 、《虎胆双雄》 (Twin Sombreros) 及《烙印皇后》 (The Maverick Queen) 等等。这些牛仔小说既依托真实历史又对历史有所虚构, 不但刻画了美国西部牛仔们的浪漫传奇, 而且还涉及了牧区战争、黑人牛仔、印第安人以及“牧牛王国”走向衰落时牛仔们的历史命运。在美国西部牛仔小说发展史上, 赞恩·格雷的西部牛仔小说承上启下, 其塑造牛仔英雄的模式化方式继20世纪初西部牛仔小说之后, 持续推动了美国西部牛仔神话的形成, 真实的小说社会背景以及多样复杂的小说主题不但间接反映了“牧牛王国”的发展真相, 也使格雷的西部牛仔小说因为具有历史性而达到了新的文学高度。
  
  一、西部牛仔小说的代言人
  
  在美国西部文学史上, 赞恩·格雷是西部牛仔小说的代言人。格雷的西部小说作品拥有大量的读者, 曾以20多种不同的语言出版, 销售高达4000万册, 创下了连续9年 (1917-1926) 名列美国权威期刊《书与学者》 (Books and Bookman) 十大畅销书排行榜的惊人纪录。美国文学评论界对格雷及其西部小说褒贬不一, 20世纪上半期的文学评论通常认为赞恩·格雷是“一角钱丛书在二十世纪的继承人”[1], 他“追随早期牛仔小说家欧文·威斯特固化了牛仔小说的创作模式, 是美国通俗文学研究中模式概念的代言人。”[2]早期也有一些评论家例如威珀尔认为, “单以格雷的作品数量多而做出作品质量差的说法是对格雷作品的不公正的偏见。他的作品是史诗般的文学作品, 具有原始冒险小说的特点……这些都是早期艺术魅力的表现。”[3]20世纪后半期的文学评论对格雷牛仔小说的分析及对格雷的评价比较全面, 认为格雷的作品在继承20世纪初“文学牛仔”英雄形象塑造传统的基础上使牛仔小说中的“文学牛仔”英雄形象模式化。同时, 评论家也注意到格雷在小说中对黑人牛仔、印第安人、现代牛仔以及牧区战争等具有公正的历史态度。美国内战后西部“牧牛王国”的兴衰、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部“边疆逝去”后资本主义发展给东部社会带来的社会问题以及20世纪初西部牛仔小说“文学牛仔”英雄的创作风格都对格雷及其西部牛仔小说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格雷童年时期的家庭背景、大学期间的文学熏陶、西部的写作采风经历都使格雷在创作西部小说尤其是牛仔西部小说时注意依托真实的历史背景对“文学牛仔”进行了既浪漫通俗又不失历史真实的文学建构。继欧文·威斯特和安迪·亚当斯1之后格雷将西部牛仔小说发展到了新的高度。
  
  童年时代的赞恩·格雷深受家庭的熏陶。1872年1月31日, 格雷出生在俄亥俄州曾斯维尔市。格雷的祖父埃比尼泽·赞恩上校独立战争时期曾为抗击英国殖民者立下了不朽战功, 老格雷和他的妹妹贝蒂在西部抗击英国殖民者的故事在格雷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1892年格雷上大学后, 在图书馆大量阅读了雨果、斯蒂文森、加尔文的着作, 尤其热衷于詹姆斯·费尼莫·库珀以美国西部边疆惊心动魄的斗争为题材的《皮袜子故事集》2, 这对他以后的创作影响至深。青年时期的赞恩·格雷生活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美国迅速实现工业化的时期。自内战后, 美国踏上了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的历史进程, “以历史的角度透视, 以工业化为推动力所导致传统的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的大转变使工业主义渗透到经济、政治、文化、思想各个领域, 引起深刻的相应变化。”[4]伴随着城市化进程中“大众”群体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和生活质量的改善, 解决精神上的困惑和追求轻松愉悦的文化产品成为格雷牛仔小说创作与流行的社会背景。
  
  美国西部“牧牛王国”的崛起与繁荣为格雷西部牛仔小说的创作提供了重要的创作素材。格雷早期的创作主要是以他家族历史为背景的边疆题材小说。从1904年开始, 他出版了边疆小说三步曲《贝蒂·赞恩》 (Betty Zane) 、《边境精神》 (The Spirit of the Border) 和《最后的牛道》 (The Last Trail) .这些小说以西部边疆的历史故事为题材, 充满冒险与传奇, 但在风格和表现形式上很大程度上明显地模仿了当时流行的“一角钱”丛书, 并没有充分展现出真正意义上的西部边疆精神风貌, 也无法满足当时读者了解美国西部发生巨变的渴望。众所周知, 从19世纪60年代起到80年代末, 西部发展中最具特色的“牧牛王国”使西部牧业边疆由得克萨斯向北抵至美加边界, 由南向西蔓延到落基山区, 其崛起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从经济意义上来说, 它改变了西部面貌, 使内战前被称为“美洲大荒漠”的大平原上富有的牧草资源得到充分开发利用, 促使美国在19世纪后半期迅速走上工业化道路;从社会意义上来说, “牧畜王国”发展所导致的广阔的牧业边疆与矿业、农业边疆相互影响融合使西部各部分连结在一起, 形成别具特色的西部边疆经济和社会结构;从文化意义上来讲, “牧牛王国”兴旺发达的20余年是牛仔征服荒野、开拓边疆的“黄金时代”, 独具特色的牧区社会彰显了美利坚民族独有的西部特色, 为牛仔提供了施展聪明才智、征服荒野的广阔舞台, 这成为格雷从边疆题材走向牛仔题材并不断创作牛仔小说最重要的历史背景。
  
  1907年是格雷创作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出版社的不断退稿促使他下定决心去西部体验采风。这一年他在科罗拉多大峡谷附近的大牧场认识了年迈的西部牛仔英雄布法罗·比尔。布法罗·比尔令人难忘的牛仔生活使格雷第一次领略了罗斯福曾称赞的牛仔们“从容、坚忍和刚毅面对死亡, 具有勇敢、好客、耐劳和冒险精神, 是美利坚民族不屈的先驱者。”[5]他深入西部的高山峻岭, 实地了解当地居民的现实生活, 采访了许多传奇式的人物, 这既为他的小说创作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素材, 也使他对美国社会的发展以及自己的创作题材与内容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镀金时代”晚期的美国正处于自由资本主义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的时期, 自由放任政策使美国资本主义经济高速发展, 一方面大资产阶级投机钻营, 加强剥削手段, 生活穷奢极欲;另一方面, 广大下层劳动人民终年忙碌, 生活艰辛, 不平等及贫富差别现象日益加剧。早在1890年, 美国人口普查的年度报告显示, 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区已经成为大批分散孤立的托居地, 被弄得残破不全了, “因而简直不能说还有一条边疆线了”[6].而此时的美国历史学界, 以雷得里克·J.特纳为代表的边疆学派和边疆学说已产生了重大影响, 正如特纳在其论文中指出的, “美国思想的显着特征是依靠边疆形成的”.美国人心中极为珍视在西部开发中所产生的冒险精神和个人自由价值观。美国普通人甚至政治家、历史学家和文学家尤其缅怀“牧牛王国”中西部牛仔自由、独立、正直且充满个性的形象。20世纪初, 以欧文·威斯特和安迪·亚当斯为代表的小说家出版了广受欢迎的牛仔小说, 受此影响格雷的创作目光也从家族题材的西部边疆小说向牛仔小说转向。1910年, 《大漠遗产》 (Heritage of the Desert) 终于被哈珀斯出版公司所接受, 并在《哈珀斯》月刊上连载, 引起了轰动。1912年, 他的代表作《紫艾草骑士》问世, 这是一部内容复杂、涉及多主题的长篇小说, 尤以批判宗教的虚伪性和揭示现代人的信仰危机为其主要特色。小说着意塑造了一身黑衣、独来独往、果敢敏捷的枪手牛仔英雄杰姆·拉西特。这部最富原创性、最具代表性、在美国几乎家喻户晓的小说奠定了格雷畅销小说家的地位, 他的创作生涯也进入了中期阶段, 直到1926年。
  
  格雷的后期创作阶段从20世纪20年代中期一直到1939年他去世。在这期间, 对于发生在西部的各类重要历史现象格雷都在以敏锐的目光观察和审视, 他以勤奋和严谨的创作态度记录着自己和周围人对西部现代生活的真切感受。他的小说在继承“文学牛仔”英雄创作传统的同时, 更真实、更生动、更丰满地反映出美国西部的风土人情和美国西部的历史文化发展特征。其中有关西部牧区和牛仔生活的作品主要有《消失的美国人》《牛仔的罗曼史》《牛道赶牛人》《流动的围篱》《西部法则》《失落的大蓬车》 (The Lost Wagon Train) 、《皮卡索的西部》《西班牙顶峰的袭击者》 (Raiders of Spanish peaks) 、《牧区骑士》《虎胆双雄》及《烙印皇后》等。格雷的牛仔小说得到了普通读者的喜爱。这些小说主题严肃, 思想深刻, 主要涉及牧区战争、牧场主及牛仔之间的关系, 黑人牛仔、牛仔和印第安人以及“牧牛王国”走向衰落时牛仔的命运等主题。格雷曾这样写道:“的确, 我的一切创作天赋和灵感均源自于大西部。西部荒凉的大漠、无尽的美景、丰富的色彩, 以及绚丽多姿的生活既是我的至爱, 也始终是我的文学创作的全部意义所在。”[7]西部小说庞大的读者市场和巨大的商业利润使哈珀斯出版公司继《紫艾草骑士》之后对赞恩·格雷的书稿来者不拒。1939年后哈珀斯公司平均每年出版格雷的两部小说, 甚至格雷去世后, 从1939年到1963年该公司每年还整理出版一部格雷的作品。1939年10月23日, 67岁的格雷因心脏病突发在洛杉矶去世, 他的去世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尽管文学评论家对格雷的小说创作模式有些轻视, 但他们几乎一致认为格雷是一位优秀的故事讲述者, 没有任何一位作家能够突破他的小说创作数量和持久的影响力, 他对西部小说的贡献在美国文学史上就是他最大的成就。[8]128-129
  
  二、“文学牛仔”英雄神话的创作继承
  
  在牛仔小说发展史上, 格雷是“文学牛仔”英雄神话创作的继承者。如果说“文学牛仔”们在威斯特和亚当斯笔下宣告了崭新的美国男性气质英雄的诞生, 那么格雷则在他的西部牛仔小说中进一步丰满了“文学牛仔”的英雄形象。在神秘的西部荒野衬托下, 牛仔们完美的爱情故事滋润和重塑着他们的信仰, 与偷牛贼、劫路的印第安人或赌徒决斗的枪手形象透露着他们敏捷的思维和果敢的性格。格雷的“文学牛仔”几乎变成了具有美国坚定的男子汉所具备的优秀品质的“容器”, 这种牛仔英雄模式化的创作方式继20世纪初西部牛仔小说之后持续推动了美国西部牛仔神话的形成。
  
  首先, 格雷以自己对西部自然风光敏锐的观察力和鉴赏力, 在小说中以准确、细腻、生动的笔调描绘出牛仔们所生活的西部地区绚丽多姿的景色。这种描写颇受当时被城市问题和工业问题烦扰的美国人的喜爱。
  
  西部在美国历史上的特殊地位使其对文学家具有极大的召唤力, 利奥·马克斯在其经典着作《花园里的机器:技术与美国的田园理想》一书中提出文学意义上的西部是人们“对 (较工业化时代) 更为简朴、更为和谐、更加贴近自然的生活方式的向往”, 是对“曾经 (主导美国的) 未被玷污的绿色共和国形象以及林木环绕、村落散布、阡陌纵横并致力于追求幸福的宁静之所的怀念”[9].神秘的西部土地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人渴望摆脱东部堕落和束缚及改变自己社会经济地位的好去处。以《牛仔的罗曼史》为例, 小说中几乎每个章节中都有美国西部原始的自然环境的描写, 这种描写衬托着小说中人物的心情, 或是壮观, 或是幽静, 或是险峻, 或是荒凉, 这容易让读者沉浸在西部原始的自然环境中, 增加小说故事的真实性和吸引力。小说在描写马维尔带领海蒂去见罗斯时, 把一路上的环境描写得古朴幽静:“那白色的嫩草地, 绿色的垂柳, 琥珀色的岩石, 泛着白沫的急流河水, 橡绔和云杉密集的树杈枝叶把赤褐和金黄交织在一起, 长满苔藓的岩壁……使海蒂深深地陶醉了。”[10]牛仔内华达只要是在牛镇或牧区杀死仇敌, 便躲进森林或峡谷来平静心情和舔舐伤口。小说在描写苯一家在去亚利桑那的路途中单调无聊的心情时, 把高原的风光描写得荒凉无比。实际上, 这种地理意义上的荒野环境在格雷的小说中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西部荒野原始的幽美象征着美国东部移民对西部自由的向往, 另一方面又表明西部的新世界危险与罪恶始终存在, 牛仔们必须在难以想象的困难中不懈拼斗, 这是牧场主和牛仔们在西部牧业开发中艰苦开拓精神的文学表现。
  
  其次, 在促成美国“牛仔神话”的众多因素中, 有一个因素是至关重要的, 便是牛仔完美的爱情生活。在格雷之前, 文学牛仔英雄们常常在小说家所设置的环境中有英雄救美并最终获得美人怀抱的浪漫情节, 格雷也不例外。
  
  1912年出版的《紫艾草骑士》中有两对处于热恋中的情人, 简妮·威瑟斯汀与拉西特为一对, 伯恩·温特斯与贝丝为另一对。与之前的牛仔小说家相比, 格雷在小说中赋予他们更加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和爱情生活, 这种爱情的魔力强大无比, 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甚至重塑了他们的信仰。《牛仔的罗曼史》和《紫艾草骑士》一样, 也有两对人物的爱情故事。其一是吉姆·莱西与海蒂的爱情;其二是吉姆的朋友马维尔·布莱恩和盗牛贼塞达·哈特妹妹罗斯的爱情。小说中吉姆与海蒂的爱情一波三折。当吉姆未曾向海蒂说明他曾做过杀手前, 两人暗生情愫, 互相倾慕。后来吉姆因为自己曾经不光彩的杀手生涯宁肯隐姓埋名也不敢和来到亚利桑那的海蒂相认。但当他得知苯和海蒂又一次遭遇危险时, 以假扮“偷牛贼”的身份再次挺身而出, 以至于引起了海蒂的痛恨和误解。但即使这样, 海蒂仍深深地爱着吉姆, 她以独有的勇气和深情的爱恋试图说服吉姆弃恶从善。这部小说的另一配角人物是马维尔·布莱恩。他是一名受雇于苯和海蒂的牛仔, 格雷在小说中也赋予他诸多与吉姆相似的英雄特质。马维尔爱上了温斯罗普镇声名恶劣的哈特家族中的罗斯, 罗斯因自己家庭名声的不堪不敢接受马维尔的爱情。但是, 在马维尔、吉姆和海蒂的鼓励下, 她弃恶从善, 放弃了哈特家族身份来到马维尔身边。小说中吉姆对杀手生活的告别以及少女罗斯抛弃家族又恢复了对人生的信心的刻画既为这部小说增添了对未来的乐观态度, 同时也强化了作者的爱情观:纯洁的爱情能够改变人生,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爱情的滋润下, 都会对自己有更深刻的了解, 都会对生活有更坚定的信念。
  
  第三, 与偷牛贼、劫路的印第安人或赌徒决斗的惩恶扬善行为是牛仔小说塑造牛仔英雄的常见情节, 在惩恶扬善行为中最生动、最吸引人、最形象地塑造牛仔杀手形象的应该首推格雷。
  
  牛仔的杀手形象在格雷看来是西部法则的产物。他在《紫艾草骑士》《牛道赶牛人》和《牛仔的罗曼史》中十分鲜明地突出了主人公的这种形象。《牛仔的罗曼史》所着意塑造的吉姆是内华达和亚利桑那很有知名度的杀手, 他思维敏捷、行动果敢、武艺高强、言语不多、举止温文尔雅, 他对歹徒毫不留情, 他的行踪高深莫测, 他的大名令人生畏, 无论是好人还是歹徒在听到吉姆的名字时都会胆颤心惊。实际上, 格雷在其小说中对于杀手的塑造是有原因的。大多数牛仔杀手在他的家乡很受欢迎, 因为这种类型的牛仔杀手枪杀的对象都是无赖或歹徒, 而且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紫艾草骑士》中的拉西特并不赞同用暴力的方式处置戴尔, 他甚至犹豫过是否杀死戴尔, 但当愤怒超过了拉西特忍受的极限时, 他不得已使用了枪杀的暴力。简妮的牛仔贾金斯目睹了拉西特枪杀戴尔的经过, 无疑场面是令人室息的:“霹雳一声枪响, 刹那间, 一连串的子弹霹雳啪啦地飞过来……整整九枪, 我是后来才数来的……当时太快, 没数过来。”[11]很显然, “文学牛仔”手里的枪是个“必要的魔鬼”, 是一个典型的对立统一体。它对坏人虽然残酷但却必不可少, 对备受欺侮的人来说却是正义和仁爱的象征。持枪、好战而且必胜的牛仔形象被许多作家所模仿。牛仔们拿着六响枪与坏人决斗, 最后牛仔英雄取胜、坏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成为塑造牛仔英雄形象的模式化方式。
  
  第四, “马背上的牛仔是战胜与征服自然的象征, ”[12]格雷和亚当斯、威斯特一样, 仍然有意识地把马刻画成牛仔必不可少的心爱之物, 使之辅助塑造牛仔主人公的英雄品格或骑士形象。
  
  牛仔们从德克萨斯把牛群长途驱赶到东北部市场或北部牧区, 马更是必不可少的帮手。《紫艾草骑士》中, 女主人公简妮的马几乎和男主人公的地位相媲美。简妮给她的两匹马分别起名为“黑星星”和“夜游神”.“黑星星”通体乌黑, 色泽深沉, “夜游神”油黑发亮, 这两匹马大小一模一样, 如同天造地设一般, 都体格高大, 身材颀长, 肩胛宽阔, 四肢灵活, 且强壮有力, 眼睛炯炯有神。这两匹马在简妮的农场被盗马贼偷走, 男主人公温斯特费尽周折把它们找回来。在西部牧场上最恶劣的犯罪行径之一就是偷马, 与盗马贼斗争可以称得上牛仔的美德。[8]69在《牛仔的罗曼史》中, 男主人公牛仔内华达曾为牧场主苯一起捕捉过一匹全身红色的身躯硕大的野马红加利福尼亚。苯不顾一切地同盗牛贼讨价还价, 用盗牛贼的人身自由做交易使他们帮助自己捕获这匹马。这匹马在整个小说中都是很关键的一个角色, 它显示出牧场主对于野马的忠情并寄托着苯和海蒂对内华达的感恩和思念。在小说的后半部, 当这匹马被狄龙偷走后, 内华达不惜一切代价又设计把这匹马偷回来, 悄悄送还给苯。约瑟夫·E.巴杰曾在牛仔小说《笑着的利奥》中描写这种值得爱、跑得快、有耐力的强壮动物:“只有在马鞍上度过大半生的人, 才能享受一个人为有一匹好马所感到的爱。这样的人对马的感情简直强烈得像他的妻子和孩子一般。”[13]
  
  就这样, 继威斯特和安迪之后, 格雷在西部牛仔小说中所塑造的牛仔超越了西部牛仔的“牧场雇工”形象。他们策马驰骋在荒原上, 刚毅果断, 随心所欲, 代表着忠诚、正义和自由。格雷之后的西部作家为满足人们对于自由和民主以及美国英雄的渴望, 效仿格雷把“文学牛仔”刻画成代表着美国民族开拓进取精神的骑士形象, 淋漓尽致地开掘和赞美牛仔的阳刚威猛与质朴侠义, “文学牛仔”的英雄形象逐渐偶像化和模式化, 成为促使牛仔小说流行和“牛仔神话”形成的重要历史因素。
  
  三、西部“牧牛王国”的历史真相
  
  任何文学形式都是对历史的一种反映, 格雷的牛仔小说也是如此。格雷的西部牛仔小说在继承前人“文学牛仔”英雄神话塑造模式的同时, 也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了牛仔的真实生活以及“牧牛王国”的发展历史。在格雷的西部牛仔小说中, 对牧区战争、长途驱赶、黑人牛仔以及印第安人的命运或以背景或以主题的形式都有准确的历史建构。格雷作品中真实的社会背景、多姿多彩的人物画廊与复杂多样的写作主题不但间接反映了“牧牛王国”的发展真相, 也使格雷西部牛仔小说的历史写实特色为其后的牛仔小说从通俗走向严肃奠定了基础。
  
  第一, 格雷的牛仔小说并非完全靠牛仔的浪漫故事取胜, 其历史背景尤以反映“牧牛王国”19世纪80年代走向衰落时的牧区战争及盗牛贼和牧场主的争斗为其主要特色。
  
  在《牛仔的罗曼史》中, 格雷把小说的场景设在了亚利桑那州。实际上, 到19世纪80年代, “牧牛王国”确实已经向西扩展到了亚利桑那, 牧牛业在该州开始进入了繁荣时期。小说中的吉姆原是躲避内华达州的命案来到加利福尼亚苯·艾德的牧场, 后再次躲藏来到紧靠加利福尼亚的亚利桑那做牛仔。亚利桑那全境有一半地区属半干燥气候, 其余为湿润气候。全部面积40%属沙漠灌丛区, 25%为木本群落区, 10%被森林覆盖, 只有25%为草地。[14]从亚利桑那的植被状况看不像是能够放牧的地方, 但19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 亚利桑那新建了几个军事据点, 提供了牛肉市场, 同时, 亚利桑那也是赶牛人前往加利福尼亚市场的中途休息地, 所以在80年代初亚利桑那州的牧牛业也繁盛起来。尽管小说中的苯来到亚利桑那新建牧场的原因只是因为寻找救命恩人, 但实际上, 小说所叙述故事的年代符合西部牧牛业扩展到亚利桑那州的历史路线。由于牛群涌入得过多, 亚利桑那牧区的牧牛业也面临着盗牛贼的威胁, 小说中的盗牛贼问题表现得尖锐突出。小说中的苯在加利福尼亚时就曾被人诬陷成盗牛贼, 来到亚利桑那后, 他的牛群不断地被盗牛贼偷走甚至陷入破产的境地。在小说中, 不止苯的牧场被盗, 其他规模比较大的牧场主贾奇·富兰克利杰和汤姆·戴伊的牛也在不断地被人偷走, 这实际是19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 偷牛贼成为大平原牧牛主要威胁的真实写照。当时, 从得克萨斯往北的所有牧区都有偷牛贼出没, 他们经常从离其长居地很远的牧场弄到牛群, 再逃到容易改变烙印的偏远地方给牛打上自己的烙印, 然后再把偷来的牛混入自己的牛群卖掉, 获取高额利润。面对盗牛贼, 为了减少牧场的损失, 牧场主通常想尽各种办法来防止盗牛现象的发生。小说中的吉姆只身来到盗牛帮卧底打探消息, 最终把松树帮打垮, 帮助苯、贾奇和汤姆找回丢失的牛就是这种西部牧业发展历史的再现。盗牛贼和牧场主之间的矛盾和仇恨有时会演化成牧区战争, 《牛仔的罗曼史》中不止一次地提到“林肯县战争”和“大娃娃比利”3, 这是格雷此部小说更具历史真实性的表现。
  
  第二, 以往牛仔小说中, 印安第人总以牛仔们赶牛途中劫路人的形象出现, 然而, 格雷的《轰鸣的牛群》 (The Thundering Herd) 和《正在消失的美国人》 (The Vanishing American) 却以独特的眼光刻画了西部“牧牛王国”发展史上印第安人的命运。
  
  在内战后的西部开拓中, 白人移居者对野牛进行了野蛮的屠杀致使其灭绝。与此同时, 白人拓居者在美国政府的支持下推行种族灭绝政策, 导致失去生活所依的印第安人陷入严重的生存危机。《轰鸣的牛群》就讲述了野牛与印第安人命运的故事。故事的女主人公米莉·费瑞看到了野牛屠杀的恐怖, 她力劝心上人汤姆·杜安放弃屠杀野牛的买卖, 甚至以牺牲与他的婚姻为代价。汤姆发誓只要赚够了买牧场的钱就洗手不干了, 可他被欲望烧昏了头脑, 不断地杀牛, 致使米莉离开了他。最后, 汤姆还是明白了野牛屠杀者是无耻的, 因为大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故事中, 在汤姆杀死了一头小野牛后, 米莉看到小野牛的惨状时气愤不已:“这是汤姆的罪过, 他的心会永远得不到安宁。野牛猎杀者让成千上万的美丽的小野牛失去了妈妈, 这是他们不可饶恕的罪过。”[15]从格雷的角度来看, 他本人写完这部作品后并不十分满意, 格雷的编辑曾希望格雷在作品中对男女主人公作进一步深化, 但是格雷希望他的书能成为一种社会力量提醒人们关注野牛和印第安人的命运, 他想告诫人们关注已经消失的野牛和正在消失的珍奇动物, 所以他并没有再对作品加以改动。
  
  同年, 格雷的另一部作品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这部小说就是《正在消失的美国人》, 题目中的“美国人”正是在美国西部开发中备受凌辱和欺诈的印第安人的象征。小说的场景设置在一战时期一个NOPAH的保留地, 一名被白人领养的印第安男孩在东部长大受教育后又回到保留地上目睹了印第安保留地上的苦难。在野牛灭绝之后, 大平原上印第安人各部落的生存危机日益严峻, 被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他们的文化、宗教传统和生活方式也遭到了严重破坏, 其精神受到严重创伤。他们只能成为联邦政府监护的对象, 接受奴隶的命运。被置于生存危境中的印第安人或悲痛欲绝, 或消沉颓废, 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活力和对未来的希望。这部小说因牵涉宗教和敏感的印第安人问题曾被拒稿, 后来才得到重视并出版。
  
  第三, 大多数西部牛仔小说常常忽视黑人牛仔对于西部牧区的开拓所作的贡献。在威斯特和其他的牛仔小说中, 西部主要由白人移民占领开发, 所以, 他们牛仔小说中的牛仔英雄是标准的英俊、果敢、忠诚的白人男性形象, 富有男子汉的魅力。不同于其他小说家, 格雷以《牧区骑士》《西班牙顶峰牧场的袭击者》和《皮卡索的西部》三部小说对黑人牛仔的历史贡献进行了记述。
  
  真实的历史牛仔决不是仅由白人男性组成。从牛仔群体的构成看, 最初, 牛仔主要来自得克萨斯人、印第安人、墨西哥人和黑人;随着牧牛业的蓬勃发展和牧区的日益扩大, 来自美国各地的人甚至外国人也加入到牛仔的行列中来。在3.5万名踏上牛道的牛仔中, 有5000多名是黑人, 有1/7是美裔墨西哥人。[16]格雷着意描写黑人牛仔的生活及感情世界。《牧区骑士》的故事发生在新墨西哥州, 主人公是“骑手杰克逊”,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 杰克逊是一名出色的骑手, 与牧场主瑞斯·斯劳特的一次打赌比赛中, 他展现了作为牛仔高超的骑术:“他与马紧紧地贴在一起, 好像是被捆在了马背上。突然, 马发出令人震惊的嘶鸣声, 一下子站住了。杰克逊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他的牙齿狠命地咬住马的鼻子, 这样马的头不能再抬高了。当他与马再出现在人们面前时, 马很明显被打败了, 服服帖帖地像个小孩子。”[17]《西班牙顶峰牧场的袭击者》也是格雷刻画黑人牛仔形象的一部小说。在本部小说中, 黑人牛仔塞姆·约翰逊是莱斯特·艾伦领导的盗牛贼帮的一分子。在艾伦带领他袭击西班牙顶峰牧场时, 他最终摆脱了盗牛贼帮, 而且控告了艾伦, 一举使盗牛贼帮被歼灭。格雷在这部小说中对黑人盗牛贼牛仔约翰逊最后终于改邪归正的刻画实际上是对世人对黑人牛仔采取忽视或不屑态度的一种反击。《皮卡索的西部》是另一部典型描写黑人的小说。此部小说的主题是如何评价盗牛行为。许多牛仔在成为牧场主之前都曾偷过牛, 皮卡索·史密斯也不例外。小说中的塞姆勃·约翰逊是在皮卡索河区一带有名的黑人牛仔。内战后, 他追随前主人泰姆普利顿·莱姆毕斯上校来到得克萨斯东部经营牧场。上校死后, 他成为上校女儿泰瑞尔的保护者。皮卡索很快知道了约翰逊的义举, 尽管“他从骨子里瞧不起黑人, 但知道约翰逊是值得信赖的人。”[18]在约翰逊的帮助下, 皮卡索不再在别人的牛上偷打烙印, 也打败了偷牛帮, 最终还获得了泰瑞尔的爱情。
  
  除了真实的牧区战争写作背景、印第安人和黑人牛仔的历史刻画外, 格雷还关注到牛仔们在西部现代化进程中的历史命运。格雷的《西部法则》和《西部星星之光》 (The Light of Western Stars) 讲述了20世纪上半期新思想和新的交通工具例如汽车给生活在西部的现代牛仔带来深刻影响的故事。实际上, 格雷生活在第一批西部移民已经历了移民艰苦和现代旅游业还未完全来临的西部历史发展时期, 现代牛仔在西部牧业中迷茫的前途还没有完全展现, 所以, 格雷的现代牛仔形象还没有像20世纪80年代以拉里·麦克莫特里的《孤独鸽》 (Lonesome Dove) 和安妮·普鲁的《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 为代表的牛仔小说中的牛仔们那样沮丧和被社会边缘化。
  
  总之, 作为拥有89部小说的高产作家, 赞恩·格雷在对西部敏锐的观察和审视中, 完成了30余部牛仔小说的写作。这些西部牛仔小说既继承了对心旷神怡的西部风光、浪漫传奇般的爱情、正义永远战胜邪恶的牛仔英雄神话的创作方式, 又以牧区战争、黑人牛仔、印第安人等内容反映了西部“牧牛王国”发展过程中的历史真相, 为20世纪后半期西部牛仔小说从通俗走向严肃奠定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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