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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骈文家谭宗浚英年早逝的原因分析

添加时间:2019/05/22
  摘要:谭宗浚是近代岭南着名的骈文家、诗人、学者。光绪十四年二月, 谭宗浚因疾而辞官, 于该年三月二十八日卒于广西隆安道中, 终年四十三岁。谭宗浚早逝的原因主要有理想失落之苦闷、旅途往返之艰辛、云南理政之劳累、亲友离世之伤痛、饮酒过度之危害等。谭宗浚的早逝, 是近代文学与岭南文化的重大损失。
  
  关键词:岭南; 谭宗浚; 早逝; 原因;
 
  
  谭宗浚 (1846-1888) , 字叔裕, 广东南海 (今广州) 人, 为近代岭南着名学者谭莹第三子。同治十三年 (1874) , 中进士, 授编修。光绪二年 (1876) 八月督学四川, 八年 (1882) 六月又担任江南乡试副考官。历充国史馆协修纂修总纂、功臣馆纂修等职, 因伉直为掌院所恶, 出为云南粮储道, 再权按察使。后引疾归, 卒于途中, 终年四十三岁。着有《希古堂文甲集》《希古堂文乙集》《荔村草堂诗钞》《荔村草堂诗续钞》《芸洁斋赋草》《辽史纪事本末诸论》《皇朝艺文志》等。
  
  谭莹是近代岭南着名文学家, 其所作骈文深得时任两广总督阮元赏识。而谭宗浚“少承家学”, 加之“聪敏强记”, 故创作骈文时往往能 “下笔千言”[1].其十七岁赴京应试途中所作的《览海赋》一文, 因其“俯仰时事, 凭眺山川”, “凡数万言, 都人士交口称颂”.“迨通籍后, 声誉益大着, 硕德名臣, 争以文字相结纳”1.他的骈文前期呈现出“绚烂”风格, 后期则转为“平淡”.其诗也能做到“醇而肆, 不名一体”[1].由此可知, 谭宗浚不仅以骈文着名, 而且其诗也自成一家。
  
  相较于其父谭莹七十二岁寿命而言, 谭宗浚可以说是早逝, 而学术界对其早逝的原因却甚少关注。笔者总结, 谭宗浚的早逝, 主要是由以下几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一、 理想失落之苦闷
  
  对于谭宗浚自光绪八年六月充江南乡试副考官后的任职情况, 唐文治在《诰授中议大夫云南粮储道谭先生墓表》2有如下记载:
  
  历充国史馆协修纂修总纂、功臣馆纂修、本衙门撰文、起居注协修、文渊阁校理。庚辰癸未两科会试磨勘官、教习庶吉人。乙酉, 京察一等, 记名以道府用。初, 尚书吴县潘文勤公祖荫总裁国史馆, 嘱先生纂修《儒林》《文苑》两传。先生博稽掌故, 阐扬幽隐, 方脱稿而简放云南。
  
  在京城翰林院任职期间, 谭宗浚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获得坊局, 以便整理自己的着作。如在《于滇日记》3, 他有如下表述:
  
  先是余在翰林, 资俸已深, 计今年可得坊局。曾向掌院力辞京察, 而掌院徐桐必列余名。或云徐公有意倾陷, 故京朝官多代余惋惜者。其实京官、外官皆朝廷雨露之恩, 余亦何敢稍为歧视。惟是京官已为熟手, 外官诸多未谙, 且近年着述粗有端绪, 今一行作吏, 此事遂废, 将来拾遗补坠又不知何时, 此则余所耿耿不忘者耳。
  
  徐桐为当时朝中守旧派代表人物, 向以反对西学而着称。谭宗浚认为自己出任云南粮储道, 就是因为徐桐嫉妒他的才华与不满他刚直的性格。在《旋粤日记》4中, 谭宗浚对此有进一步说明:
  
  余在词垣, 素不欲外任, 为东海徐尚书中伤忌嫉, 强以京察一等保送。乙酉五日, 遂拜督储滇南之命。
  
  由于理想的落空, 谭宗浚心中极度苦闷。这种抑郁的心情, 可从他的部分诗歌和日记中得到印证。如在《出都口述》5中, 他抒发了如下情感:
  
  此意竟不酬, 绣衣行万里。昔为升天云, 今为覆阶水。回首望君门, 恻伧何能已。恻伧夫如何?泣下沾襟裾。王程有期会, 不得留须臾。钦肆鸣呌, 豺虎方睢盱。薨薨青蝇飞, 况使黑白渝。高谈偶藏否, 辄复撄祸枢。旭日耀扶桑, 不鉴微忱愚。良朋岂不惜, 无计援沦胥。衔觞不暇语, 闵默登长途。
  
  在诗中, 谭宗浚揭示了自己当时身陷迫害而朋友想帮他却无计可施的情况, 诗心一片苍凉。类似的诗歌, 在谭宗浚的《于滇集》中还有很多。故谭祖任在《荔村草堂诗续钞跋》6中总结说:“维先君以不乐外任致损天年, 其郁伊牢落之慨, 一于诗寓之”.
  
  除了诗中表达这种抑郁心情外, 谭宗浚在《于滇日记》中也一再流露出这种情绪, 如光绪十一年 (1885) 八月二十七日的日记云:
  
  三更后, 北风如虎, 颠簸异常, 念眷属今日方过福州洋, 猝遇此飓风, 必遭惊怖, 为之辗转不寐。吁余以薄佑被遘谗人, 远宦边陲, 妻孥阔别。每见船中长年三老辈, 犹得篝灯促膝与孩童稚子戏谑为欢, 胜余辈多矣。
  
  再如同年十一月初三日的日记记载:
  
  嗟呼!鸣钟落叶, 逐臣所以伤心。黑塞青枫, 骚人于焉殒涕。仆也见谗彼妇, 远涉蛮荒, 凄闻巫峡之猿, 愁对长沙之鵩, 得不衰同楚些, 怆甚越吟也耶?
  
  长期的抑郁苦闷心情, 会导致他饮食、睡眠等方面问题, 自然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伤害。
  
  二、 旅途往返之艰辛
  
  我国西南边疆的滇黔桂地区, 自古重山盘郁, 交通闭塞。这种状况在清代同光时期仍然没有得到较大的改变。谭宗浚到云南任职, 在由湖南至贵州这段路程中走的是水路, 到了贵州后改为陆路。至于入滇途中的具体情况, 谭宗浚在他日记中有较详细的记载, 如光绪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日记:
  
  晴暖。行廿五里许, 至团山外一沙滩宿。晚二更前, 飓风大作, 黑云如 盘。遥闻波涛汹涌, 翻簸之声, 令人震駴, 我舟为风所撼, 搁浅在沙滩下, 幸得无恙。至五更, 刁调犹未息也。……每诵东坡诗, 我生类如此, 无适不艰难, 为之流涕, 意造物以余性乖戆, 宦海风波或未深悉, 故以此尼其行耶?
  
  日记中谭宗浚不仅形象描述了这次旅途中台风肆虐的场景, 而且还据此联想到人生的风浪, 徒增几多感慨。再如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初一日日记云:
  
  阴寒, 无雨。晨过大恶滩, 惊湍骇浪, 已足怖人。午过柑子坳、乌龟滩、王八滩、打卦滩、白猫洞滩、老猎洞滩, 滩均峻驶。……最后为满天星滩, 黄石滩, 滩喷起数尺, 如云际梯, 中含长风, 内荡高壁, 鼓櫂前进。殆疑溟波飞扬簸摇, 震駴颠眩, 生平所未睹也。土人复筑鱼汕其上, 累柴石为之, 致使水益怒猛, 行旅至此, 多断篙折缆之虞, 此亦斯土者所宜属禁也。
  
  以上几则日记表明, 由湘入贵再到云南, 沿途滩险风急, 谭宗浚可谓是历经重重磨难。
  
  旅途之中, 谭宗浚不仅经历有恶风险滩, 而且还遇到饮食与住宿问题。《于滇日记》中, 他也作了详细说明。如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日记云:
  
  是日, 路荦确而泥潦又多。晚宿贵定县, 县有行台, 为一新任豪令所踞, 余寓破店中, 溲溺纵横, 如入鲍鱼之肆。
  
  再如同月廿九日日记记载:
  
  清晨, 大雨如注。……沿路层峰叠岭, 屡转不穷, 泥滑途敧, 舆夫屡踣下山视所行处, 几在霄际矣。……晚抵贯子窑宿。居人墙壁颇峻整。惟街衢及房室均溲溺纵横, 如入秽人之国。晚所居店, 尤垢浊不堪。虽焚迷迭之香, 浥蔷薇之露, 而秽气未尝少减也。村中竟无白粲, 仍煮面食之, 已数日矣。
  
  可见, 整个旅程既让谭宗浚惊心动魄, 又让他寝食难安。
  
  光绪十四年二月, 谭宗浚因病情加重而辞官。返粤途中, 他遇到的困难与他赴滇途中情况差不多。在《旋粤日记》中, 谭宗浚对此也作了许多描述。如光绪十四年二月廿三日日记记载:
  
  晴寒, 大风。晓行里许, 即登大坡, 盘折而上, 至阴凉箐, 其地本尖站, 而地方官无设站者, 然计只得一茅屋, 亦万不能供张也。余馁甚, 食蒸饼数枚以充饥。
  
  再如同年三月初四日日记云:
  
  晴热。甫出门, 即行坡岭数十重, 沿路皆荒田, 无垦辟者, 与前数日所见绝异。舆夫又不识路, 屡屡迷途。 家人从小水井办尖站, 而舆夫从山上过, 遂至相左。余馁甚急, 催赶至三道沟, 始得脱粟饭之计。是日, 路程应住小水井, 而驮夫欲住三道沟, 计行约九十里, 已车殆马烦矣。晚酷热。
  
  从以上日记可知, 除了天气异常和路途坎坷不平之外, 谭宗浚返粤途中同样遇到饮食和住宿等方面的问题。对于这种酷热天气所造成的后果, 谭宗浚在日记中也有提及:
  
  毒热非人境, 至新店宿。……热至不可刻忍。余左臂感暑无力, 然尚无大碍。迨三鼓后, 左腿筋络猛跳异常, 急服补药镇之, 然不可止。侵晨起来, 则左足跛矣。嗟呼!东海尚书忌才陷善, 一至于此。设余非外任, 又何至奉父母之躯, 而行此播州非人居之地耶?为之泣下。
  
  总之, 在出入滇境的旅途中, 谭宗浚的身心均受到极大伤害。最终在返粤途中, 因病情加重, 不幸病逝。
  
  三、 云南理政之劳累
  
  光绪十一年十二月, 谭宗浚到云南接篆视事。在此之前, 云南粮道署基本处于一种无人管理的境地。针对这种情况, 谭宗浚日记有如下感叹:
  
  是日, 路益平豁, 已近南中景象矣。 嵩明州牧叶君 (如桐) 暨委员周太守 (廷瑞) 来谒。而粮道署书差尚未见来迓, 公事废驰如是, 可叹也。
  
  后来在《止庵笔语》7中, 谭宗浚对云南粮道署公事如此废弛的原因作了如下分析:
  
  余在滇见前任贪赃婪劣所不忍言, 以为滇去京师太远, 且经大乱, 故不及闻。唐鄂生中丞言蜀事, 则亦犹夫滇也。过黔, 闻同乡言黔事, 则亦犹夫滇也。至闻诸友言楚事、豫事, 则亦犹夫滇也。
  
  对于谭宗浚在云南的工作情况, 唐文治在《诰授中议大夫云南粮储道谭先生墓表》有较为详尽的描述, 他说:
  
  之任后, 详询地方利弊。治水道, 亲诣覆勘, 次第修浚白龙潭等十余河, 灌田六千余亩, 废工费时。躬至诸村传谕乡民, 给领不假书吏, 一切火耗等弊胥革除, 民大悦。丙戌冬, 兼权按察使。于历年积案多所平反, 然精力过耗, 气血日虚, 得脮肿症。于是引疾乞退, 而上游方资倚畀, 绅民攀辕固留。不获, 已复回本任, 设古学以课士, 开堰塘以灌田, 办积谷以备荒, 增置普济堂以惠故寡。百废举兴, 勤劳更甚, 而体不支矣。戊子二月, 再请开缺回籍调理, 始获请。顾贫甚不能具资斧。大吏拨志书局费千金以赠。始得脂车以行。盖先生固兼任志书局总纂, 平日不受薪费者也。呜呼!其廉洁如此, 足以风世矣。
  
  谭宗浚也在《旋粤日记》中对自己工作情况作如下评价:
  
  又余在滇南, 无善可称。惟究心水利, 倡修官渡河, 又增普济堂孤贫二百名, 添建房屋七十所, 及设古学以课士, 办积谷以备荒, 是三年来所稍称意者。
  
  谭宗浚之所以如此勤政, 这与他所受家庭教育以及光绪帝对他的期望有很大关系。据廖廷相《希古堂集序》8云:“君家世儒学, 自髫龄受训, 日浸淫于四部之中。性又聪敏强记, 故下笔千言, 不假思索。”受家庭氛围影响, 谭宗浚自幼就形成了这种忧国忧民情怀。出京之前, 光绪皇帝特在养心殿召见他, 并予以温语慰勉。谭宗浚心情异常激动, 当即就向皇帝发下了“誓捐肝脑报, 遑恤顶踵私”的誓言。后来在《赴任滇南留别诸同人得诗六首》其一中, 谭宗浚再一次流露“上报君恩、下安黎民”的想法:
  
  丹诏朝来下九阍, 矞云辉映到衡门。誓盟止水微臣志, 眷念长途圣主恩。
  
  辛苦惯同驴踏磨。氋氃真愧鹤乘轩。由来报称无中外, 只要心肝奉至尊。
  
  正因这两年多的辛勤劳作, 谭宗浚的身体每况愈下。在《旋粤日记》中,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作了如下说明:
  
  是年十二月, 接篆视事, 然眷眷恋阕之意, 未尝忘也。先是在京时, 友人或云粮署风水不利者, 余弗深信。及抵任, 见公事不能大有作为, 而郁郁独居, 遂婴痼疾, 上书移病者屡矣, 而为绅民所留, 上游亦弗允。迨丁亥八月, 得疟疾, 未几渐愈, 而元气大亏, 变为两骽酸輭。至戊子正月, 脚气益甚, 行步蹒跚, 尝衙参须两人扶持, 上游始有怜悯之意, 滇省医生又无能辨病源者。
  
  出于健康原因的考虑, 谭宗浚“于是决然作归计矣”.
  
  四、 亲友离世之伤痛
  
  赴滇途中和任职云南期间, 谭宗浚接连接到众多亲朋好友相继辞世的消息。为此, 他心情十分沉痛。光绪十一年八月初四日, 谭宗浚接到弟弟来信, 得知堂兄于该年四月四日病死, 心里悲伤不已, 当即撰写了《季弟来书, 知伯兄以四月四日病死, 今已三阅月矣, 人事牵迫无暇追挽。舟次潞河, 乃和泪哭述四章以志哀感, 悲恸痛切, 情见乎词》组诗。下面试以其中一首为例作一分析:
  
  我生甫龆龄, 失恃嗟茕茕。幼年苦荒旱, 弱冠遭夷兵。提携赖君共, 跋涉恒兼程。当时性跳荡, 岂免君怒撄。倘非守严诲, 濩落将何成?微名幸一第, 蹩躠惭簪缨。君今已长诀, 胡不燕台行?想应魂魄弱, 未惯风涛惊。哭君涕血迸, 思君愁绪萦。酹君君未觉, 空有壶觞倾。愿为松与柏, 常得依君茔。
  
  谭宗浚四岁时母亲去世, 在“失恃”之后, 谭宗浚的这位堂兄不仅周到照顾他, 而且严格要求他。也正是因为有这位兄长的关心, 谭宗浚后来才能一举中第。故接到这位兄长去世的消息后, 谭宗浚满怀悲痛写下以上诗篇。诗中悲情, 溢于言表。
  
  这段时间, 除了亲人离世外, 谭宗浚的众多朋友也相继辞世。如在《伤逝铭序》9一文中, 谭宗浚对此作了详细说明:
  
  余在滇中, 端居多暇, 岁云秋矣, 风雨凄然。追忆朋侪, 本多殂谢, 乃 慨然叹曰:呜呼!夫萍之泛水, 随逐浪而遂飘;茑之附枝, 值凌飙而便陨。草木无情, 固其宜已。若吾人者, 生同里闬, 长仕京朝, 陶陶永夕, 欢乐侪于伊班;济济同僚, 结契隣于王贡。谓宜金石同寿, 丹青弗渝, 而乃直弦见摧, 甘井先竭。乞筮爻于管辂, 莫永其年;求丸药于韩终, 难延其算。去岁已伤刘子, 今兹复悼王生。巫茢叹于屡招, 童书忙于赴告。湛湛江水, 甫送归魂;累累古邙, 又增新冢。老氏有言:“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是不可为大戚乎之!数子者, 并已发藻儒林, 振华朝列。绾半通之绶, 恒思追辙龚黄;着一卷之书, 亦欲附名游夏。迹其辫志贞亮, 讬怀冲邈, 兰芬蕙洁, 玉润金铿, 皆一时之俊也。
  
  畴昔之年, 曾陪欢笑;傲睨风月, 攀临台榭。习池杨柳, 度度停鞭;庾幕芙蓉, 时时命咽。行沽已罄, 犹呼湔上之童;垂钓相邀, 或遇坛边之叟。何图睽隔, 忽已陈人。木卒草亡, 风流顿尽。嗟蛇之兆, 竟厄善人;嫁鹜之言, 翻成谶语。
  
  呜呼哀哉!尤可痛者, 编修崔君夔典。陆机壮岁, 盛宪中年。昨者都门, 殷勤祖饯, 离亭孤笛, 握别徘徊。使车甫抵于洱海之阳, 噩耗已传于燕台之馆。才高命促, 已矣忽焉。仆与君生未效刘尹秤水之劳, 死亦愧范卿素车之送。眷怀良友, 惭负幽冥。
  
  呜呼!娲土抟人, 不能使俦侣无分张之候;轩皇画地, 不能使山川无睽隔之殊。并尘世者, 孰是心交;在泉台者, 偏多故友。听雍门之曲, 容易成悲;呼公孙圣之名, 何能复应。以此思哀, 哀可思矣。况复参辰迹阻, 舟楫路穷。绝徼长羁, 等张衡之远宦;瘴乡苦湿, 同顾协之衰年。丰钟鸣而万籁凄, 邻笛起而百忧集, 漫漫长夜, 空静听于汝南之鸡;蔼蔼停云, 难寄声于塞北之雁。郁愁肠于转毂, 激清泪于闻笳。绿发渐凋, 朱颜非故。既伤逝者, 行复自痛。
  
  呜呼!于是列叙其人, 各为之赞。凡廿一人, 皆同官京师及曾计偕入都者。庶陵谷已迁, 而芳馨无绝。所望华表之鹤, 或返精灵;延津之龙, 时腾光焰。
  
  从这篇序文可以看出, 谭宗浚是一个极重情义之人。众多好友的辞世, 让他痛心不已。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获悉如此多亲朋辞世的消息, 谭宗浚心中的悲痛应该是难以想像的。这同样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严重伤害。
  
  五、 饮酒过度之危害
  
  众所周知, 过度饮酒则会给身体带来严重伤害。谭宗浚在诗文中一再提及自己有嗜酒的爱好。如《舟中与诸子剧饮》一诗, 从诗题“剧饮”二字中即可看出谭宗浚的这种爱好。再如《旅寓京邸杂忆粤中旧游得诗二十首》其十九首云:
  
  育贤坊路酒家楼, 幕地帷天此快游。
  
  但有作碑钱可索, 不妨连日醉糟邱。
  
  此诗注曰:“余自廿岁后, 每卖文有余赀, 辄与陈孝直、张端谷、王峻之、邓啸筼、廖泽群、梁庾生、郑玉山诸君, 醵饮于育贤坊之酒楼。”10此时谭宗浚的日子, 过得如唐代李白般潇洒。
  
  饮酒一方面可以加深朋友间的感情, 另一方面还可以触发诗兴。在《止庵笔语》中, 谭宗浚就谈到了饮酒这方面的作用:“余少年诗文成于酒后者皆多, 有天趣, 较之于醒时殊胜”.
  
  除了能从酒中能获得创作快感外, 谭宗浚有时也借酒浇愁。如在《对酒怀孝直》中, 他说:
  
  我昔年少真酒狂, 意气突兀凌溟沧。城南城西酒家坊, 十十五五纷成行。 鲂鱼鲜白鹅臛黄, 芼以越笋兼吴姜。濡头叫呼没杯底, 下视俗物皆茫茫。君时角逐同千场, 往往把臂齐颉颃。直疑天地苦窄狭, 未觉日月随奔忙。宁知离合本难定, 驹影倏忽徒悲伤。奔蹏屡蹶已嗟恸, 麻衣三载弥凄凉。今年又逐计车去, 青枫叶赤天雨霜。爱君忆君不得见, 岭云江月遥相望。北风吹人不可当, 白草飒飒尘沙黄。前飞鹳鹤后鶖鸧, 大小百鸟皆双翔。而我远在天一方, 恨不与君共徜徉。人生得丧果何常?富贵岂及铜台倡。北邙道上吹白杨, 故人又已归茅冈。百年鼎鼎但刍狗, 身外物累真豪芒。暂时得过且须过, 莫待发缟须眉苍。愿我常作元漫郎, 愿君同作王醉乡。买田种秫珠湄傍, 酣乐欢宴久未央。一石一斗何足量, 余事洒笔飞词章。雕刻造物无遁藏, 不然着书满箧箱。上掩董墨追荀扬, 留之石室久愈昌。纵令饿死作寒隶, 犹胜奔逐驰车航。君能相就赴要约, 便拟拂袖还耕桑。作诗相寄慎勿忘。
  
  有感于“人生得丧果何常?富贵岂及铜台倡”的社会现象, 以及面对“人生若朝露, 聚散良不恒”的自然规律, 谭宗浚心中自然有许多不平。为了宣泄牢骚, 此时的他便借酒浇愁。
  
  对于过度饮酒的危害, 谭宗浚也有明确认识, 如《止酒》云:
  
  兼旬病酒困难支, 百罚深杯且暂辞。旧议食单门下供, 新丸药裹箧中随。
  
  清闲不扰安禅梦, 戒律真同禁体诗。最是旅怀禁不得, 被棱如铁倦醒时。
  
  尽管知道过度饮酒的危害, 但谭宗浚依然控制不了自己。如在赴云南任前, 他还写了《别酒》一诗, 表达了对酒的恋恋不舍:
  
  美酒乃天禄, 于官却非宜。爱官不爱酒, 俗病从何医。忆从使吴蜀, 供传罗珍奇。兼年累病肺, 杯勺安敢窥。及乎返里后, 辄复思朵颐。乃知赋命薄, 官脔难充饥。酒兮我与汝, 遭际吁可嗤。昔为相见数, 今为长别离。衙斋风日美, 当复时相思。愿言解龟去, 一石浮鸱夷。有酒不能醉, 嗟嗟远官为。
  
  从以上内容看出, 过度饮酒确实给谭宗浚的身体造成了极大伤害。
  
  综上所述, 理想的落空、旅途的艰辛、理政的辛苦、亲友的辞世以及嗜酒的爱好, 都是造成谭宗浚过早离世的重要原因。谭宗浚的早逝, 不仅是他家人的重大损失, 也是中国近代文学与岭南文化的重大损失。
  
  参考文献
  
  [1] 清史列传[M].王钟翰, 点校。北京:中华书局, 1987:6065.
  
  注释
  
  1 参见谭宗浚《辽史纪事本末诸论》, 民国二十年刻本。
  2 谭宗浚《于滇日记》, 清光绪年间抄本。  
  3 谭宗浚《旋粤日记》, 清光绪年间抄本。  
  4 谭宗浚《荔村草堂诗续钞》, 光绪十八年羊城刻本。  
  5 谭宗浚《止庵笔语》, 民国十一年刻本。  
  6 谭宗浚《希古堂文集》, 光绪十六年羊城刻本。  
  7 参见谭宗浚《荔村草堂诗钞》, 光绪十八年羊城刻本。